正视非义务教育收费对公众的巨大剥夺
王石川
民进江苏省委在《关于合理负担并规范非义务教育收费的建议》中指出,近年来,在义务教育得到党和国家高度重视,义务教育经费投入不断增长的同时,非义务教育阶段的一些问题逐渐凸现出来。一是收费偏高家庭负担太重。二是学校负债经营形势严峻 三是教育乱收费现象屡禁不止。(1月23日中国江苏网)
随着义务教育法的不断落实,随着国家对义务教育阶段的投入加大,应该说,在义务教育阶段,公众接受教育的经济压力得到一定程度缓解。因此,《关于合理负担并规范非义务教育收费的建议》提出了一个严峻的命题:非义务教育阶段的高中、大学以及幼儿园阶段的教育收费应该受到应有的关注。
大学学费畸高是不争的事实。据中国青年报报道,数据显示,从1989年到现在,大学学费从200元上涨到5000元以上,增加了至少25倍。而同期城镇居民人均年收入只增长了4倍,扣除价格因素实际增长2.3倍,大学学费的涨幅几乎10倍于居民收入的增长。
教育部原副部长张保庆曾在很多场合说过,“现在的大学学费已经超过了老百姓的经济承受能力”。中国人民大学校长纪宝成也撰文指出,据测算,1999年以来我国普通高等学校生均学费占人均国民收入的比例一直维持在50%上下,远高于发达国家20%的水平。
中国青年报社会调查中心与腾讯网新闻中心联合开展的一项有18523人参与的调查显示,86.1%的人认为大学学费“太高了”。而随着就业形势的日益严峻,抱怨的人也越来越多,业已成为最能触动公众敏感神经的问题之一。
零点调查与指标数据共同发布的《2005年中国居民生活质量指数研究报告》,结果显示:教育花费成为城乡居民致贫的首要原因。特别是农村家庭,教育花费是他们的头号家庭开支。
贫困的根源在于“教育”,听起来似乎颇为悖谬。但是,诚如参与调查的相关人士直言,贫困的根源还是在于“教育”,因为教育花费高,所以上不起学;因为上不起学,所以没有知识,没有技能,所以挣不到钱。如此追本溯源,贫困的始作俑者确实和“教育”脱不了干系。难怪有人不无悲怆地感叹:“一个学生让你家徒四壁,一个病人让你四壁漏风。”
数据显示,在北京高校大学生中,上个世纪80年代,来自农村的学生占到30%,90年代中期只占到17%了,现在则低于15%。显然,农村生源的惊人递减,当归咎为让人不堪重负的高昂学费。著名学者孙立平对此忧心忡忡,教育权被剥离将导致断裂社会的形成,即会使一部分人、一部分阶层被甩到社会结构之外。
大学是这样,幼儿园也不逊色。据《海口日报》报道,海南省价格监测中心对海口部分幼儿园收费进行了调查,包括部分公办幼儿园和私立幼儿园,收费从5200元/年到7200元/年不等;个别幼儿园收费更高,普通班收费是1090元/月,外教班收费1790元/月,一年下来要上万元。海口市民反映,现在普通大学学费每年才四五千元左右,而某些幼儿园收费竟然比大学还高,已经让普通家庭难以承担。幼儿园收费高过大学,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从各地媒体传来的消息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据长春一家媒体报道,长春某美语幼儿园,普通班每个月680元,特色班高达1480元,相比之下,东北师大每年3500到7000元的学费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四龄童张沫(化名)现在长春某大型幼儿园学习,每个月学费为1200元,为了能够承担起这笔不菲的学费,孟女士和丈夫更是在事业上苦苦打拼。孟女士笑称,现在的学前教育就是“黄金铺成的起跑线”。
在南京,在某论坛上,有位家长感叹:孩子要上幼儿园了,一打听才知道收费一般在600-850之间,还没有加什么伙食费、被褥费、赞助费、双语费、托管费,工资去了一半。问为什么,都说幼儿园不是义务教育。晕,不是义务教育就可以乱收费?零距离能不能揭露一下幼儿园的收费为什么这样贵的原因。
幼儿园收费过高已引起了公众的不满,受到了政协委员的关注。在日前的北京市政协会上,降低幼儿园学费、减轻家长经济负担受到政协委员们的关注。大兴区兴海学校初中部校长赵建国委员建议,将幼儿教育纳入义务教育体系。在安徽,省政协委员方浩建议,要严格幼儿园的收费标准,严禁幼儿园另立名目,自行收费,同时要建立幼教竞争公平机制。方浩认为,目前幼儿教育的收费标准,存在一定的问题。尽管现在有关部门已经制定了相关规定,但由于监管不到位,不少幼儿园收费一直居高不下,有的甚至超过一般大中专学校的收费标准。
学者布迪厄指出,教育制度是当代社会中调控社会地位和特权的主要体制之一,而学校则是生产、传递和积累各种文化资本的最基本的体制基础。必须承认的是,“知识改变命运,学习成就未来”,只有求学才有可能改变农家子弟的现状。遗憾的是,畸高的教育成本和没有保障的就业体制,窒息了许多学子的信心和求学欲。
必须正视非义务教育收费对公众的巨大剥夺,必须上孩子上得起学。